嗯。

抽风人员。大懒。说话不走心只图爽。

其风

阿其掌阳,风止掌阴。他们是双胞胎。
白日为阳,黑夜为阴;阿其白日司职,风止黑夜。
只有在昼夜交替的晨曦,两人才得一见。
所以两人常常遇在阴阳山,看日出。
阴阳山是个很奇怪的地方,阴阳混沌,天人之界,奇兽异灵出没不绝。
不过这些不重要,其风是来看日出的,人间的日出,乃是天界的日落。
三足鸟从凌霄殿振翅,经三清、兜率、广寒宫,最终沉入阴阳山云雾,坠落人间,遂为日出。
所以其风看日出,也看日落,看阴,也看阳。
然后分别,一个飞升天宫,一个坠落人间。
他们也有说话的时候。
“风”,阿其说话的时候,正好一缕小风从发尾掠过,“最近见到的时辰,似乎越来越早了”
阴阳同生,不分先后,所以他们往往直呼其名。
风止默默收小风入掌,眼神从云雾中收回,沉入了现实,“人间变了,昼夜通明,阴阳不分,我快没了”
阿其不明白。阴阳之道,生死共之,为何他愈发活气,而风止日渐消沉。
阿其怎么会明白。从红尘到仙界,看过阴也有阳,阿其一心尽职,无暇体悟天人之道。
可是阿其自觉该说话,他想一想,说话了,“阴阳之职我还会承担下去的,你放心”。
风止的心沉了一下,又轻起来,“我放心”。阿其还是不通人道,只愿他永远不知。
刚说完,金乌就飞速没入了云雾。
风止从崖边站起来,握紧手,“时辰到了”。
然后看着阿其坠入色彩缤纷的人间。

多久多久以后。
在黄山看日出的时候,我遇到了一个怪人。
他盘着发髻,问了我一个怪问题。
他小心地问:“这云,是暖红色么?”
我以为他是色盲,就答了句是。
没想到他真是色盲,居然喃喃说了句:
“原来在阴阳山,我看到的都是白云,他看到的都是红云”。

3
第二天早上。
阿良是在念白床上醒来的。
念白自然是睡在地上。
我们本来就是从土里种出来的,亲近大地吸收营养。这是当时念白的话。
可是叫醒阿良的不是念白。
准确来说,阿良是被舔醒的。
阿良醒的时候睁开眼,睁得大大的,一如既往地发愣。
可是大眼撞上的,是一只小狗。
而且这只狗,也是奇特的灰毛,也是耷拉的双耳,甚至连眼神,都似曾相识。
阿良的心凉了半体,也瞬间醒了神。
他望向刚进帐篷的念白,好奇地问:这是你捡的?
是,念白干脆答道,名字我都取好了,叫傻瓜良。
......阿良黑脸了一会,只是现在,他没有再给一只狗取名的力气了。不如,就叫它喂吧,多好玩。阿良说着,已经对着灰狗喂喂地叫了起来。
随你,念白顺势应允,狗正好给你养了,我可不管。
阿良盯着念白,脑子里闪过一道光,小风不是小风,念白还是念白。于是自然耍懒:早餐呢,我的喂喂都饿了。

4
第三次起风之后,念白走了。
念白老了,老到不知道自己多少岁了,这里面,也有一部分因为阿良。
那是在一个黄昏,念白家后院。
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
原因很简单,念白种的桃树,是全村最香的,而阿良,碰巧会翻墙。
阿良,我没有多少时间了,与其自然朽化,不如培育后代。念白盯着养的仙人掌宝宝,破天荒第一次,是念白不敢望着阿良。
阿良也盯着仙人掌,不说话。
这个宝宝,交给你了,念白盯着仙人掌,突然噗哧笑了,其实交给你,我一点也不放心。
阿良想骂,又骂不出来。
念白突然站起来,对着阿良哈哈大笑:哈哈,以后想起我,一定要笑着。
念白说着,缓慢化作尸骨,溶入土壤,被仙人掌吸收。
阿良也哈哈大笑起来,像以前那个不知所谓的懒货:傻瓜,谁会想起你,小风不都被我忘了。
后来,在给宝宝取名字的时候,阿良满脑子都闪着念白。
可是他知道,要取的名字,不能有念,不能有白,也不能有想、黑字眼。
名字终于取好,叫小风。
阿良深信,自己望着小风的时候,想起的一定是一条狗。
再后来,阿良会一次次纠正小风心中念白的形象——不是风起前后,拼命奔走的游侠,而是平常日里,一个蠢到让人想到就破涕为笑的傻瓜。

第一次风过之后。
已经是残阳了,阿良盘坐在凉糖草原上,他在凉糖上走了三四个小时,已经很累了。
可是小风,还是没有找到。
阿良不想动还有一个原因,他没有家了。
阿良一直是一个人住,那个屋子也能算是家——杂草随意堆砌而成,能住就成。
动一丝长发想想也知道,这样的家,肯定是被吹走的。
所以阿良干脆地坐在了凉糖草原上。
一来也许可以偶遇小风,
二来睡在这里万分惬意。
这一点,阿良现在就想体验。
所以他又躺了下来。
可是阿良刚一闭眼,那句话又传到耳边。
傻瓜!
对这个称呼阿良一点不陌生,吃惊的是念白怎么在这。
你怎么不回村里?
念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汗点在黑夜里微微发白。
你怎么找到这的?
阿良刚一发问,就后悔了,寻找阿良,不是念白的特殊本领么。筋骨
阿良再想换话题,却不知道说什么。
小风的事,念白开始就知道了。
村里已经安置好了,念白轻轻地说,也坐了下来。
青椒婆婆种的小红椒双胞胎怎么样了?除了凉糖草原,阿良最常去观察婆婆家后院的辣椒宝宝。
终于提起兴趣了?走,我们回去看看。念白说着,站了起来。
可是我好累啊......阿良已经走了四个小时,刚一躺下就被叫起,阿良上一次感到筋骨酸疼,还是多年前筑屋的时候,虽然那个时候,出大力的也是念白。
要不要我背你,念白早已适应了阿良的懒了。
嗯..一开始阿良还觉得不好意思,但转念就暗喜,好啊!
阿良比念白,更适应自己的懒。
可是好字还没有说完,念白已经走远了。
不远处只传来他的声音:傻瓜,上当了吧。不过要是你能追上我,我就背你。
阿良听着,信心满满,他知道,自己走的再慢,也肯定能追上念白的。





第一次起风的时候,阿良正躺在凉糖草原上。
依旧是慵懒的午后,这样的时刻,有人在拉石头堆固房屋,有人在屋前屋后种植草物。
只有阿良和小风躺在凉糖草原上。
原因很简单,阿良是个大懒货。
小风这个名字,你到底喜不喜欢。
阿良突然斜过头来,认真地望着小风。
这个问题,阿良想过九千九百九十一遍,这是第一次问出来。
小风对着突然盯过来的阿良,欢快地回应
汪汪汪。
阿良一瞬间放弃了问到底的想法,反正小风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是欢快的。
风起于微末,所以第一次起风的时候,阿良并没有发现,他只是感觉身旁的杂草像是忽然活起来,疯狂扭动着细小的躯体,撩动着他的衣襟与长发。
而这,让他感觉很舒服,所以,他干脆闭眼,想象着自己被杂草缓缓托起,浮游于空气。
可是这种想象被一个声音打断了。
阿良有一点点生气地望向声音的来源,当他看见念白的时候,那些聚在眉头与鼓腮的闲气莫名就消散了,没有办法,对着念白,他永远没有生气的机会。
傻瓜,起风啦!
念白大声呼喊着,身躯在风中摇摆不定,他紧紧抓着身旁的一颗松树,甩出一根绳子,将阿良牢牢拴住。
这个时候,阿良才发现,原来自己真的漂浮于天地,除了附近飞起的杂草,远处的村子也飞了起来,房屋,草物,甚至村里的居民。
阿良这个时候才醒悟,原来起风了!
而草人一族,是最怕起风的。